◇ 第75章 上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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◇ 第75章 上鉤
“蕭邢。”
楚明赫從碗碟中擡起頭，沖著對角的男人伸出手：“給我拿一瓶新的洗滌劑。”
蕭邢噢了聲，頭也不擡地遞過去，兩只同樣濕漉漉的手相交觸碰一瞬，又飛快地分開。
“蕭邢。”
楚明赫的聲音再次響起，蕭邢麻木地刷著碗，嗓音要多無情有多無情。
“又要什麽？”
“你拿錯東西了。”
“……”
蕭邢這才擡起頭看他，楚明赫濕淋淋的手裏捏著一塊抹布，對他挑了下眉，蕭邢這才回過神，重新將抹布接了回來。
“我找找。”
他彎腰摸索了片刻，好不容易找著了，身後響起聲不耐煩的咒罵：
“磨磨唧唧的，看不到今天生意忙啊！”
那人說著，擡腳往蕭邢腿上踹了一腳，力道毫不收斂，蕭邢皺了皺眉，默不作聲地站直身體，將東西遞給楚明赫。
“手上動作都麻利點！”
男人罵罵咧咧地離開，蕭邢又擡頭看了眼楚明赫，對方只是很專註地垂著頭，手裏流利地將碗擦幹放在一旁，仿佛這種情形早已發生過數百遍一般。
而今天的工作時間甚至還沒有過去一半。
想到這，蕭邢莫名心裏一窒，某種奇怪的疼痛在胸腔內浮現，只是還沒來得及琢磨清楚就已經消失不見，他低下頭，學著楚明赫的樣子把自己埋進堆成山的餐具中。
其實比起在野外的生活，後廚裏的工作簡直微不足道，所以蕭邢直到最後也沒想明白，為什麽在那一瞬間會覺得，楚明赫在這個地方被人欺負了。
明明他欺負別人才是更合理的可能。
蕭邢微弱地搖了搖頭，被自己的想法逗得笑了一下。
夜色極深時，楚明赫習以為常地走進黑暗的街巷中，蕭邢跟在他身後，小心翼翼地跨過地上的汙穢。
“你剛來的時候，也是這樣麽？”
他問得突兀，楚明赫發出聲疑惑的鼻音，問：“什麽樣？”
蕭邢一時間也說不上來，思索片刻後說：“就是，會犯錯，然後被那些人辱罵的樣子。”
“那確實是這樣，”楚明赫根本沒把這些放在心上，“其實挺正常的，不過蕭邢，你是不是第一次進這種地方？”
“差不多吧，”蕭邢盯著他的背影，思緒有些亂，“你以前也見過類似的地方？”
“打過差不多的工。”
楚明赫領著他在街巷中穿梭，動作熟練得與他本人一貫的形象格格不入，蕭邢踩著他的背影，順著問了一句：“什麽時候？”
“十幾歲上學那會，”楚明赫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模糊不清，“我家裏人死得早，那會就已經沒什麽錢維持生活了，不過有家餐廳的老板人很好，讓我放學後偷偷去他那裏打工，聯盟雇傭童工是犯法的，查得很嚴，他冒了很大的風險。”
蕭邢楞了下，問：“沒有針對未成年人的資助嗎？”
“有，但我出生在一個很偏遠的地方，那些善意的手伸不到那麽遠。不過我每個月有聯盟發的補助，很少，勉強夠吃飯，如果不攢錢，上完初中就得輟學去工廠打工，我不想那樣。”
所以楚明赫的習以為常是從很多年前就開始了的，蕭邢抿唇擰眉，突然又想抽煙。
“後面呢？”
“後面？”
楚明赫回憶了一下那些久遠得已經很模糊了的記憶，誠實地說：“有點記不清了，總之就是在他那裏打工，給自己攢夠去上大學的路費，再然後就是被選進軍校裏了。”
“聽起來有點……艱難。”
蕭邢想了半天才找出個合適的詞語，他知道楚明赫不需要任何來自他人的憐憫，因此那些諸如“淒慘”、“可憐”之類的形容全都不恰當——即便在蕭邢看來這幾個詞也很合適。
而果不其然的，楚明赫只是笑了笑，說：“算不上吧，各人有各人的活法。”
他從來都沒有過命運何其不公之類的想法，只覺得活在這個世界上，怎麽樣的生活方式都有意義，楚明赫一直堅信人生的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選擇。
蕭邢說：“那你是很辛苦的活法。”
楚明赫只是很輕地笑了聲，沒有否認也沒有接話，他指向前面，說：“那裏就是宿舍，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兩個人住在這裏。”
蕭邢點點頭，對眼前這座堪稱簡陋的樓房沒有發表任何意見，楚明赫摸出鑰匙開了門，略顯昏暗的燈光亮著，兩個壯漢坐在地上，桌上擺著一副舊得不行的撲克牌。
“喲，兩個人打牌呢？”
蕭邢笑了聲，露出個自認為很和善的笑容，偏偏那兩人如臨大敵般看著他，一言不發地轉過頭，只留下兩道緊繃的側影。
“？”
蕭邢對他們這反應有些奇怪，楚明赫拍了下他的肩，語氣很淡：“擋路了，進去。”
“噢，好。”
他這才走進屋子裏，楚明赫繞進裏間，不出意外地看見了滿地的垃圾，連蕭邢都忍不住皺了下眉，回頭看向外頭的兩個壯漢。
“這比我高中那會的舍友還邋遢呢。”
“嗯哼，”楚明赫不置可否，用腳踢了下敞開的門，“過來。”
他的語氣頗為不客氣，那兩人卻很快地，不情不願地站起身，一人自覺地去拿掃把，另一人則收拾起了凳子上的撲克牌，蕭邢挑眉，終於看懂了。
——合著楚明赫才是這裏的大哥大。
“厲害啊。”
什麽小可憐，什麽淒慘人生，就楚明赫如今的這種行事風格和鮮明的人格特色，怎麽可能淪落到被人欺負的境地去！
蕭邢為自己先前生出的憐憫之心沈默了一瞬，又很快地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原因：
心疼朋友嘛，很正常的。
“湊合著住幾天吧，”楚明赫很快地將自己的床整理了出來，“等我……之後，讓雷諾給你找個好點的住所。”
“這個確實可以考慮一下，”蕭邢應得流利，“不過，我好像沒有地方睡？”
楚明赫看向自己的上鋪，老舊的床板不知道為什麽從中開裂，搖搖欲墜得根本不能睡人，而另外的兩個床鋪被人睡得臟兮兮油膩膩，布料都已經包漿，看起來根本不是能睡的模樣。
蕭邢為難地環顧一圈，說：“要不，我打地鋪？”
“嗯哼，”楚明赫擡眼看他，“不然我打？”
“……”
蕭邢沈默片刻，試圖提出第三種辦法：“其實我們也能湊合一下睡一張床。”
“睡不下，”楚明赫很平靜地陳述事實，“除非你躺在我身上。”
這地方統共就那麽小一塊，根本不可能擠下兩個大男人。
蕭邢看了看床又看了看他，不知道為什麽咳嗽了一聲。
“行吧。”
他在狹小的空間裏轉了一圈，有點像找不到出路的大型犬，楚明赫不明所以，問他：“你很熱嗎？”
“啊？沒有啊。”
蕭邢又咳嗽了一聲，楚明赫盯著他的臉，又問：“那怎麽臉上有點紅？”
“……”
蕭邢背過身，開始找東西。
“這兒有沒有什麽能在地上鋪著的，說實話，臟的有點離譜了。”
楚明赫沒忍住勾了勾嘴角。
“應該是沒有的，用我床上的被子吧。”
臨睡前楚明赫伸手在蕭邢眼前晃了晃，蕭邢擡手圈住他的手腕，問：“怎麽了？”
“你可以半夜把我叫起來，然後你睡床，我睡地下。”
“……”
蕭邢無語道：“折騰這個幹什麽，你好好睡覺吧！”
楚明赫卻一本正經地回答他：“怕你休息不好。”
“一晚上哪至於。”
蕭邢很輕地摩挲了下楚明赫的手腕，接著便自然而然松開手，對他揮了揮。
“行了，我現在困得不行，先睡了。”
楚明赫轉了個身，掩上的門外透進來些光亮，是那兩個男人在外頭無聲地打撲克，蕭邢閉著眼，昏暗中能聽見他逐漸綿長的呼吸，他的睡姿很端正，楚明赫看了一會，也閉上了眼。
倒是很難得的安穩一覺。
醒來時天光大亮，楚明赫走出房間，蕭邢早就已經在外面等著了，看見他出門，他自然而然地迎上來，手臂搭上楚明赫的肩。
“今天就開始？”
“嗯，”楚明赫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，“今天就開始。”
於是剛進入後廚兩個小時，楚明赫便被大腹便便的老板推搡著趕了出來，男人罵罵咧咧地踹了他一腳，又往地上啐了口唾沫。
“一天到晚就是在犯錯，滾滾滾！別擋著老子做生意！”
楚明赫攥緊拳頭，不甘心地反駁：“我一直都幹得好好的，只不過今天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碗，你憑什麽趕我走？”
“就憑這店是老子開的！”男人又踹了他一腳，“快滾快滾，別讓我再看見你！”
楚明赫發出聲吃痛的悶哼，隱忍道：“你現在趕我走，我找不到新的活計……”
“那跟我有什麽關系，”男人輕蔑一笑，“你死在黑市裏都沒人管。”
他用衣服擦了擦手，最後瞪了眼楚明赫，這才不緊不慢地回到店裏，楚明赫垂著頭站在街巷中，下頜繃得很緊，好一會後才慢吞吞地轉身離開。
沿路的店鋪都開著門，楚明赫沿著街巷一點點往黑市深處走去，時不時地走進店鋪問一句，又在片刻後垂著頭出來，路過某個轉角時，他仿佛不經意般側頭，視線在人群中某個不起眼的身影上一掃而過。
——不出意外的話，魚已經上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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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明赫從碗碟中擡起頭，沖著對角的男人伸出手：“給我拿一瓶新的洗滌劑。”
蕭邢噢了聲，頭也不擡地遞過去，兩只同樣濕漉漉的手相交觸碰一瞬，又飛快地分開。
“蕭邢。”
楚明赫的聲音再次響起，蕭邢麻木地刷著碗，嗓音要多無情有多無情。
“又要什麽？”
“你拿錯東西了。”
“……”
蕭邢這才擡起頭看他，楚明赫濕淋淋的手裏捏著一塊抹布，對他挑了下眉，蕭邢這才回過神，重新將抹布接了回來。
“我找找。”
他彎腰摸索了片刻，好不容易找著了，身後響起聲不耐煩的咒罵：
“磨磨唧唧的，看不到今天生意忙啊！”
那人說著，擡腳往蕭邢腿上踹了一腳，力道毫不收斂，蕭邢皺了皺眉，默不作聲地站直身體，將東西遞給楚明赫。
“手上動作都麻利點！”
男人罵罵咧咧地離開，蕭邢又擡頭看了眼楚明赫，對方只是很專註地垂著頭，手裏流利地將碗擦幹放在一旁，仿佛這種情形早已發生過數百遍一般。
而今天的工作時間甚至還沒有過去一半。
想到這，蕭邢莫名心裏一窒，某種奇怪的疼痛在胸腔內浮現，只是還沒來得及琢磨清楚就已經消失不見，他低下頭，學著楚明赫的樣子把自己埋進堆成山的餐具中。
其實比起在野外的生活，後廚裏的工作簡直微不足道，所以蕭邢直到最後也沒想明白，為什麽在那一瞬間會覺得，楚明赫在這個地方被人欺負了。
明明他欺負別人才是更合理的可能。
蕭邢微弱地搖了搖頭，被自己的想法逗得笑了一下。
夜色極深時，楚明赫習以為常地走進黑暗的街巷中，蕭邢跟在他身後，小心翼翼地跨過地上的汙穢。
“你剛來的時候，也是這樣麽？”
他問得突兀，楚明赫發出聲疑惑的鼻音，問：“什麽樣？”
蕭邢一時間也說不上來，思索片刻後說：“就是，會犯錯，然後被那些人辱罵的樣子。”
“那確實是這樣，”楚明赫根本沒把這些放在心上，“其實挺正常的，不過蕭邢，你是不是第一次進這種地方？”
“差不多吧，”蕭邢盯著他的背影，思緒有些亂，“你以前也見過類似的地方？”
“打過差不多的工。”
楚明赫領著他在街巷中穿梭，動作熟練得與他本人一貫的形象格格不入，蕭邢踩著他的背影，順著問了一句：“什麽時候？”
“十幾歲上學那會，”楚明赫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模糊不清，“我家裏人死得早，那會就已經沒什麽錢維持生活了，不過有家餐廳的老板人很好，讓我放學後偷偷去他那裏打工，聯盟雇傭童工是犯法的，查得很嚴，他冒了很大的風險。”
蕭邢楞了下，問：“沒有針對未成年人的資助嗎？”
“有，但我出生在一個很偏遠的地方，那些善意的手伸不到那麽遠。不過我每個月有聯盟發的補助，很少，勉強夠吃飯，如果不攢錢，上完初中就得輟學去工廠打工，我不想那樣。”
所以楚明赫的習以為常是從很多年前就開始了的，蕭邢抿唇擰眉，突然又想抽煙。
“後面呢？”
“後面？”
楚明赫回憶了一下那些久遠得已經很模糊了的記憶，誠實地說：“有點記不清了，總之就是在他那裏打工，給自己攢夠去上大學的路費，再然後就是被選進軍校裏了。”
“聽起來有點……艱難。”
蕭邢想了半天才找出個合適的詞語，他知道楚明赫不需要任何來自他人的憐憫，因此那些諸如“淒慘”、“可憐”之類的形容全都不恰當——即便在蕭邢看來這幾個詞也很合適。
而果不其然的，楚明赫只是笑了笑，說：“算不上吧，各人有各人的活法。”
他從來都沒有過命運何其不公之類的想法，只覺得活在這個世界上，怎麽樣的生活方式都有意義，楚明赫一直堅信人生的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選擇。
蕭邢說：“那你是很辛苦的活法。”
楚明赫只是很輕地笑了聲，沒有否認也沒有接話，他指向前面，說：“那裏就是宿舍，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兩個人住在這裏。”
蕭邢點點頭，對眼前這座堪稱簡陋的樓房沒有發表任何意見，楚明赫摸出鑰匙開了門，略顯昏暗的燈光亮著，兩個壯漢坐在地上，桌上擺著一副舊得不行的撲克牌。
“喲，兩個人打牌呢？”
蕭邢笑了聲，露出個自認為很和善的笑容，偏偏那兩人如臨大敵般看著他，一言不發地轉過頭，只留下兩道緊繃的側影。
“？”
蕭邢對他們這反應有些奇怪，楚明赫拍了下他的肩，語氣很淡：“擋路了，進去。”
“噢，好。”
他這才走進屋子裏，楚明赫繞進裏間，不出意外地看見了滿地的垃圾，連蕭邢都忍不住皺了下眉，回頭看向外頭的兩個壯漢。
“這比我高中那會的舍友還邋遢呢。”
“嗯哼，”楚明赫不置可否，用腳踢了下敞開的門，“過來。”
他的語氣頗為不客氣，那兩人卻很快地，不情不願地站起身，一人自覺地去拿掃把，另一人則收拾起了凳子上的撲克牌，蕭邢挑眉，終於看懂了。
——合著楚明赫才是這裏的大哥大。
“厲害啊。”
什麽小可憐，什麽淒慘人生，就楚明赫如今的這種行事風格和鮮明的人格特色，怎麽可能淪落到被人欺負的境地去！
蕭邢為自己先前生出的憐憫之心沈默了一瞬，又很快地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原因：
心疼朋友嘛，很正常的。
“湊合著住幾天吧，”楚明赫很快地將自己的床整理了出來，“等我……之後，讓雷諾給你找個好點的住所。”
“這個確實可以考慮一下，”蕭邢應得流利，“不過，我好像沒有地方睡？”
楚明赫看向自己的上鋪，老舊的床板不知道為什麽從中開裂，搖搖欲墜得根本不能睡人，而另外的兩個床鋪被人睡得臟兮兮油膩膩，布料都已經包漿，看起來根本不是能睡的模樣。
蕭邢為難地環顧一圈，說：“要不，我打地鋪？”
“嗯哼，”楚明赫擡眼看他，“不然我打？”
“……”
蕭邢沈默片刻，試圖提出第三種辦法：“其實我們也能湊合一下睡一張床。”
“睡不下，”楚明赫很平靜地陳述事實，“除非你躺在我身上。”
這地方統共就那麽小一塊，根本不可能擠下兩個大男人。
蕭邢看了看床又看了看他，不知道為什麽咳嗽了一聲。
“行吧。”
他在狹小的空間裏轉了一圈，有點像找不到出路的大型犬，楚明赫不明所以，問他：“你很熱嗎？”
“啊？沒有啊。”
蕭邢又咳嗽了一聲，楚明赫盯著他的臉，又問：“那怎麽臉上有點紅？”
“……”
蕭邢背過身，開始找東西。
“這兒有沒有什麽能在地上鋪著的，說實話，臟的有點離譜了。”
楚明赫沒忍住勾了勾嘴角。
“應該是沒有的，用我床上的被子吧。”
臨睡前楚明赫伸手在蕭邢眼前晃了晃，蕭邢擡手圈住他的手腕，問：“怎麽了？”
“你可以半夜把我叫起來，然後你睡床，我睡地下。”
“……”
蕭邢無語道：“折騰這個幹什麽，你好好睡覺吧！”
楚明赫卻一本正經地回答他：“怕你休息不好。”
“一晚上哪至於。”
蕭邢很輕地摩挲了下楚明赫的手腕，接著便自然而然松開手，對他揮了揮。
“行了，我現在困得不行，先睡了。”
楚明赫轉了個身，掩上的門外透進來些光亮，是那兩個男人在外頭無聲地打撲克，蕭邢閉著眼，昏暗中能聽見他逐漸綿長的呼吸，他的睡姿很端正，楚明赫看了一會，也閉上了眼。
倒是很難得的安穩一覺。
醒來時天光大亮，楚明赫走出房間，蕭邢早就已經在外面等著了，看見他出門，他自然而然地迎上來，手臂搭上楚明赫的肩。
“今天就開始？”
“嗯，”楚明赫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，“今天就開始。”
於是剛進入後廚兩個小時，楚明赫便被大腹便便的老板推搡著趕了出來，男人罵罵咧咧地踹了他一腳，又往地上啐了口唾沫。
“一天到晚就是在犯錯，滾滾滾！別擋著老子做生意！”
楚明赫攥緊拳頭，不甘心地反駁：“我一直都幹得好好的，只不過今天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碗，你憑什麽趕我走？”
“就憑這店是老子開的！”男人又踹了他一腳，“快滾快滾，別讓我再看見你！”
楚明赫發出聲吃痛的悶哼，隱忍道：“你現在趕我走，我找不到新的活計……”
“那跟我有什麽關系，”男人輕蔑一笑，“你死在黑市裏都沒人管。”
他用衣服擦了擦手，最後瞪了眼楚明赫，這才不緊不慢地回到店裏，楚明赫垂著頭站在街巷中，下頜繃得很緊，好一會後才慢吞吞地轉身離開。
沿路的店鋪都開著門，楚明赫沿著街巷一點點往黑市深處走去，時不時地走進店鋪問一句，又在片刻後垂著頭出來，路過某個轉角時，他仿佛不經意般側頭，視線在人群中某個不起眼的身影上一掃而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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